叶晨站在太初古矿的边缘，看着那些黑色的山峰。
山是纯粹的黑色，像是被墨汁浸透，又像是从深渊里生长出来的。山峰如刀削斧劈，没有一丝坡度，直上直下，像是无数柄巨剑倒插在大地上。山脚下堆积着黑色的碎石，踩上去咯吱作响，像是踩在骨头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准备进山。
就在这时，胸口的残镜突然烫了一下。
那滚烫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叶晨愣住了。
“老师？”
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“小子……别进山……”
是牧苍生的声音。
叶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老师，你醒了？”
“醒了……”牧苍生的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消散，“但也快死了……”
叶晨的手握紧了。
“老师，你再撑一会儿。我这就进山找太初命石——”
“别进。”牧苍生打断他，“听我说……有更重要的事……”
叶晨愣住了。
“什么事能比救你更重要？”
牧苍生沉默了片刻。
“太阳神宫，”他说，“要开了。”
叶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太阳神宫？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刚才……残镜感应到了……”牧苍生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天地间……有异动……那是太阳神宫开启的征兆……”
叶晨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片黑色的山脉，又看着胸口的残镜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个月后。”牧苍生说。
三个月。
叶晨的手握紧了。
“老师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先进太阳神宫。”牧苍生说，“太初古矿太危险，你进去，九死一生。就算活着出来，也不一定能找到太初命石。但太阳神宫不一样……那里有神主留下的精血和记忆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。
“如果得到……不仅能实力暴涨……还能了解上古陨落的真相……说不定……能找到救老夫的办法……”
叶晨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些黑色的山峰。
他走了这么久，就是为了太初古矿。为了救牧苍生，为了变强，为了能保护那些人。
但现在，牧苍生让他放弃。
“老师，”他说，“你撑得住三个月吗？”
牧苍生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终于说，“也许能，也许不能。看命。”
叶晨闭上眼睛。
他知道牧苍生说得对。
太初古矿太危险，以他现在的实力，进去就是送死。就算侥幸活着出来，也不一定能找到太初命石。
但太阳神宫不一样。
那里有神主的精血和记忆。如果得到，不仅能变强，还能了解真相。说不定，能找到更好的办法救牧苍生。
“老师，”他睁开眼睛，“太阳神宫在哪里？”
牧苍生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你知道魔日吗？”
叶晨点了点头。
“那轮永不落下的魔日，就是太阳神宫的入口。”
叶晨愣住了。
“魔日？”
“对。”牧苍生说，“当年太阳神主封印域外天魔的地方，也是他陨落的地方。太阳神宫，就在魔日核心。”
叶晨抬起头，看着那轮猩红的巨日。
他一直以为那是诅咒，是灾难，是死亡的源头。
现在才知道，那是神明的葬身之地。
“要进魔日核心，”牧苍生继续说，“需要一双能直视魔日而不死的眼睛。你有。”
叶晨的手握紧了。
“所以，帝昊才要抓我？”
“对。”牧苍生说，“你是钥匙。”
叶晨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轮魔日，看着那些猩红的光芒。
原来如此。
“老师，”他问，“太阳神宫里，有能救你的东西吗？”
牧苍生沉默了很久。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神主的记忆里，有无数上古秘辛。说不定，能找到滋养魂力的方法。”
叶晨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我去。”
牧苍生没有说话。
叶晨转身，看向那些黑色的山峰。
太初古矿。
他暂时不能进去了。
但他一定会回来。
等他变强了，等他找到更好的办法。
他转身，往营地的方向走去。
——
回到营地的时候，那些难民正在吃午饭。
看到叶晨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狗子第一个冲过来。
“叶大哥，你怎么回来了？不是进山了吗？”
叶晨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走到营地中央，坐下来。
那些难民围过来，看着他，眼中满是疑惑。
叶晨扫了一眼这七十多个人。老人，孩子，女人，男人。每一个都面黄肌瘦，每一个都疲惫不堪，每一个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。
“我要去一个地方。”他说。
狗子愣住了。
“去哪？”
叶晨抬起头，看着那轮猩红的魔日。
“那里。”他说。
那些难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看着那轮永不落下的巨日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狗子的脸色变了。
“叶大哥，那是魔日！进去会死的！”
叶晨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叶晨沉默了片刻。
“有一个老人，”他说，“救了我很多次。现在他要死了。只有去那里，才能找到救他的办法。”
狗子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
“叶大哥，你……”
“三个月。”叶晨说，“三个月后，太阳神宫开启。我必须在那之前，做好准备。”
他看着那些难民。
“这三个月，你们在这里等我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石头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叶大哥，”他的声音稚嫩却坚定，“你去吧。我等你。”
叶晨看着他，看着他眼中那份坚定。
“好。”
小雨也走过来，拉着他的衣角。
“大哥哥，你一定要回来。”
叶晨伸出手，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“好。”
——
那天晚上，叶晨坐在营地边缘，看着那枚残镜。
“老师，”他在脑海中呼唤，“太阳神宫里，还有什么？”
牧苍生的声音虚弱却清晰。
“神主的精血。”他说，“如果能炼化，你的实力会暴涨。还有他的记忆碎片，里面记载着上古大战的真相。说不定，还有他的功法。”
叶晨沉默了。
“但也是最危险的地方。”牧苍生继续说，“太阳神宫三万年才开一次，每次开启，各方势力都会派人进入。逐日者，守夜人，还有那些隐藏的上古传承。所有人都是敌人。”
叶晨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只有三个月。”牧苍生说，“三个月时间，要突破到涅槃境后期，甚至巅峰。否则，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叶晨沉默了。
三个月。
从涅槃境中期到后期，正常修炼需要一年。
他只有三个月。
“老师，”他说，“教我。”
牧苍生沉默了片刻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老夫教你。”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叶晨开始了疯狂的修炼。
和之前一样，白天吸收魔日之力，夜晚修炼月神秘典。两股力量在他体内融合，每一次融合，他的气息就强大一分。
但这一次，他不再是一个人。
狗子带着那些年轻人，每天跟着他练拳。虽然他们还在炼肉境入门，但已经很认真，很刻苦。
石头站在最前面，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，每一拳都打得很用力。他的脸上全是汗，但眼睛很亮，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。
小雨坐在一旁，托着腮，看着他们。
“大哥哥，”她问，“你为什么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？”
叶晨沉默了片刻。
“因为有人需要我救。”他说。
小雨看着他，眼中满是担心。
“那你会回来吗？”
叶晨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然后继续练拳。
——
一个月后。
叶晨突破到了涅槃境后期。
那些年轻人还在炼肉境，但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。狗子已经能一拳打碎一块石头，石头虽然还小，但打得有模有样。
叶晨站在山顶，看着那轮魔日。
“老师，”他说，“我还有一个多月。”
牧苍生的声音响起，虚弱却欣慰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，“按这个速度，应该能到巅峰。”
叶晨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，看向那个营地。
七十多个人，挤在简陋的棚子里，过着平静的生活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等太阳神宫开启，等各方势力涌入，等帝昊出手，这一切都会改变。
他必须变强。
强到能保护他们。
强到能杀了帝昊。
强到能让这片天地恢复原来的样子。
他握紧拳头，继续修炼。
远处，魔日猩红如血。
但他知道，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。
也有他必须面对的敌人。
三个月。
他准备好了。
